_黃歡與狗狗 的會客室
 
遲 暮 英 雄 - 老 頭 的 故 事 by David Lin

院子堣p胖又在吠老頭了,爭的是塊睡覺的墊子‥
老頭個頭大小胖最少五倍,不過又老又盲,
所以永遠是委屈的站在一旁。

勸開了小胖,彎身抱住一身參差亂毛的老狗,
老狗一如老人,得花些時間聽他們低低傾訴‥

老頭來時身上沒有幾吋好皮膚,為了方便治療更剃光了一身毛髮,
沒有人可以看出牠一身西伯利亞哈士奇的血統,也不知牠幾歲。
反正一口結石磨耗的黃牙,一雙混濁無明的雙眼,絕計不是年輕。

開始時著實頭痛!足足拉了半年的臭稀屎,
但別看牠年紀大,硬是慢慢好了起來。
嚴重的白內障可能奪走了牠十之八九的視力,
不只一次在日頭炎炎的大白天撞上牆壁,摔下台階。
老頭就是老頭,挺著臭脾氣從來不哼一聲痛。

日子久了,牠發展出一套特別的活動方法:
興奮時在原地打轉,像個瘋陀螺。
平日常睡懶覺,醒來時喜歡靠著人的大腿磨蹭痕癢的鼻頭。
自然也擦上些鼻涕黏痰什麼的,讓你皺著眉頭回房換褲子。

除了吃飯,老頭與世無爭!下午五點一到,牠開始扯開嗓子叫喚
:「喂∼開飯噢!」一點也不覺牠老。

等到分食盆時,牠總是最緊張的一個,生怕搶慢一步。
好幾次我母親險險遭牠錯口咬到,沒法子;
吃飯時只得用鐵鍊伺候,閂在一旁。
每次親手閂牠時,驚訝於牠為一口飯拼搏的氣力,
驚愕於牠不干就範時那特大號的哀鳴,
我隱約感受到,牠有一段辛苦求存的過去,
溫飽對老頭來說,曾經是那麼不容易‥
饑餓的感受,又是那麼驚慌地揮之不去‥

我記得在體育公園旁抱起老頭時的情景:
牠的項圈上掛有一小節寬扁的尼龍狗繩,
老舊的繩體上有一之字形的平滑新切口,
牠的前主人用利剪想解脫彼此的牽連,
如此急迫的一刀不行再加一刀,連彎身解扣的時間也不想多捨‥

老頭再次呢喃完牠不平的故事,沉沉睡去。
我獨在院中對著殘月踉嗆,久久不能平復‥

※本文承蒙David Lin同意轉載,
 原文於9/30/1997發表於[愛狗族討論區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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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景音樂:The Old French Song by Tchaikovske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