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oro整理
3/27/1999

豆 豆 - 白秋田的故事


Akita on January 29, 1999 at 04:41:39

這麼大的院子,不養隻狗,太可惜了…就是這個念頭,讓我到寵物店逛…

我一眼就看上了豆豆,愛上他翹翹的睫毛,可愛的雙眼皮,卷卷的尾巴。當然,還有雪白的被毛…

老板回答我的話讓我至今難忘:「小姐,妳眼光不錯噢,在美國純白的秋田很少ㄟ。因為大戰時美國人覺得日本的軍用秋田犬比他們的狼犬好用,於是就大量混種交配,不信妳去看他們的秋田一定有狼犬的樣子,就算是白色,臉一定會有黑斑點,像這隻這樣純白的很少啦。」

就這樣,興高采烈的買了生平第一隻屬於自己的狗,那時,我念高中,自己住在有院子的大房子。


童 年

接下來的日子,忙碌,又快樂。要帶豆豆去打針,幫他申請血統書,也甘之如飴的準時帶豆豆去打針。

說也奇怪,每天只要一到小朋友放學時間,他就端端正正坐在欄杆旁,像個愛心義工,愛憐的看著每個經過的小朋友,任憑小孩搓揉他的大頭,直到最後一個小朋友經過我家。

有一次,不知哪隻夭壽狗,跑進院子把豆豆的前腳咬了兩個洞, 正值聖誕節前,醫生還用綠色和紅色繃帶綁腳,說是配合氣氛,我哭笑不得…

接下來的日子,可忙了,或許正值年輕氣盛,也或許要揪出上門找麻煩的狗,豆豆一找到機會就出門遊蕩,我也只好一再的收拾殘局,倒也沒什麼大麻煩,只是納悶他到底如何在沒人開門的情況出去。直到一天,傍晚時分要叫豆豆吃飯卻叫沒狗來…

心想,不妙,莫非又出去了…懷著不安的心,沿著院子走一圈,就看到白色的身軀在欄杆邊站著,走近一看,所有謎團就此解開,原來他學上門挑釁的狗從欄杆縫鑽出去的啊。而當時的豆豆…頭卡住啦,我笑到無力蹲在草地上,豆豆的眼神更哀怨。我想,他再也偷跑不出去了…誰教他頭大哪。

從此,豆豆就安份守己的在院子玩,等到傍晚的散步時間才外出巡邏。在院子的他,除了所有上門的人他都得一一檢查,更是朋友們口訊的好祕書,把我的傳呼機掛在豆豆脖子上還我,留紙條綁在項圈上…更有一次回家時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在門口和豆豆扭成一團,走近一看,只見朋友高興的說:「ㄟ…妳家豆豆還會跳探哥噢!」。當時的豆豆站起來差不多到肩膀。原來,他還負責娛樂客人…

唯一在那和平時期的小插曲﹕一天清晨,被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和一聲狗尖銳的哀嚎聲驚醒,全家人都醒了,我衝到院子一看,只見路口圍著一些小朋友和家長,豆豆又不在院子,倒抽一口涼氣,走近一看,豆豆一路飛撲而來,小朋友七嘴八舌的告訴我,他們看到車撞到的那隻不知誰家的狗從我家欄杆衝出來,豆豆也鑽出來,還好豆豆頭大,花了些時間鑽出來時,那狗正好被撞到,豆豆就把它拖到路邊舔它,坐在那堙C

警察也來了,聽了目擊者的證詞後,給了我生平唯一的罰單:"Unleashed dog" 也上了法院,罰了錢。但從此以後,豆豆再也沒偷出門了!警察也認識了豆豆,每次經過家堻ㄨ翵夾坏援菮I。


海 邊

我很好奇,痛恨洗澡的豆豆如果到海邊會不會瘋掉?這麼多的水…

在一個周末晴朗的午後,開車帶豆豆到海邊。車一停,豆豆忙著東嗅西聞,聽到海浪聲,嚇得想上車。好不容易走到沙灘上,沿著水邊走,潮一上來,豆豆的腳就急著左右交叉走,怕踩到水,潮一退,他卻愈走愈往水退的方向。就這樣玩到傍晚,豆豆還不肯上車回家,直到我一直說下次再來玩,他才坐上車子,頭仍不死心的在窗外猛嗅,好像要把海的味道用力記住似的。


參 賽

豆豆要參加比賽噢。全家人抱著必輸的決心和老板一起參加秋保洛杉磯分會辦的比賽。

到了會場,只見好多主人,大家都如臨大敵似的在賽前準備,老板趁機授牽狗的密訣,只見人家的狗都認真的練習,小跑步啊、坐下啊…我家豆豆是唯一晃來晃去找樂子的狗,主人也像狗一樣散散的,忙著比較別人的狗長得和我家的怎麼一樣和不一樣…

比賽開始了,幼犬組在最後,此時的我和豆豆已找不到新的樂趣,只好邊睡邊看,反正豆豆不會贏的,我們什麼都沒教他,學也來不及了…

想不到,換幼犬組時,豆豆一上場就變了隻狗似的什麼動作都會做,讓原本以為我們是去打混的其他主人眼睛一亮。結果豆豆得了第二名,輸的原因是第一名的頭比他大…


眼 疾

豆豆的眼睛有點紅,醫師說大概是土弄到了,擦點眼藥就沒事。但過了一星期,還不見好轉,我直覺豆豆怪怪的。醫師說,如果不放心,就進一步培養眼睛分泌物看是否細菌感染。

又過了一星期,醫師說,沒細菌啊…在我堅持豆豆一定哪埵陸暋D的情況下,他才提議去看眼科獸醫師。開了兩個小時的車,才到達醫院,醫師一看到豆豆就問我以前他的嘴唇是不是黑色的?

我說:「沒有啊,一直都是肉色的,沒褪色啊…他才兩歲。」
醫生:「我懷疑狗有基因的問題。」

「我判斷是青光眼,」說著一邊關燈拿著奇怪的儀器往豆豆的眼睛照,開了燈,醫師說:「豆豆的眼壓已經過高,我想他現在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像。」

我開始稀瀝嘩啦的哭:「他不是只是眼睛紅紅的,怎麼那麼嚴重呢?」


真 相

醫師開始解釋:

「在日本,以前純白的秋田被視為高貴神的象徵,他們為了不讓血統被其他毛色的秋田混到,只讓純白和純白的交配,這樣交配的結果往往造成近親交配。況且白色的基因就容易有遺傳性病,像Husky也容易有這樣類似的情況,只是,通常到老年才病發。像豆豆這樣年輕就發病實在很少見。」

醫生在眼睛打了退壓針,豆豆也乖乖接受針直直的刺入眼睛,彷彿知道再不打針就看不見了…

醫生交待一定要按時點藥水、吃藥,否則眼壓一過高就瞎了。點的藥是人類的藥,一罐不少錢,吃的更不用說,是算顆的。回到家馬上打越洋電話給爸爸,雖然爸只見過豆豆幾次,但全家人都愛狗,爸當然說要我全權負責,不用擔心錢的問題。


病 痛

豆豆變得不愛動了…只懶懶的躺在門邊,他現在只有大小便才到院子,到了外面也不像以前高興的跑來跑去,方便完就進來躺著,按時吃藥、點藥。

第二次覆診時,醫生說他恢復很好,眼壓也控制住了。「他不愛動ㄟ…而且吃很少,很會掉毛。」我問醫生。
「帶他去他平常看的獸醫做個檢查,我再和他交換意見。」醫師交待。

這回,我再也不看原來的獸醫了,當初要不是他延誤了我兩個星期才叫我看眼科,豆豆才不會拖那麼久。我另外找了朋友的獸醫,告訴他事情的經過,他馬上和眼科醫生連絡,抽了血後就說我們下次去眼科時,報告會在那邊。

眼科醫生說,豆豆的眼壓控制住了,我高興之餘,也納悶他為何愈吃愈少,瘦了,是因為掉毛嗎?整個消瘦的頭,眼睛也就大了起來…

又是覆診的時候了,醫生宣佈豆豆已經看不見了。
「怎麼可能?不是控制住了嗎?」我驚叫。

「他掉毛及沒食慾的原因是甲狀腺出了問題,現在情形不樂觀…」護士細心的安慰我。

「瞎眼的狗還是可以養在家堙A只要妳不移動家俱,他還是可以行動的。」

我決心要好好照顧他,再也不難過。回家後,藥照吃,照點。只是,豆豆真的每況愈下,一天醒來時,聞到撲鼻的惡臭,豆豆拉了好幾灘在地毯上,大略清理後才出門上課,短短一個小時,回家迎接我的是新的幾灘排洩物。

我跪在地毯上忍著惡臭用力擦,看著豆無力的捲曲在門邊,大大的眼睛,無奈的眼神朝著我的方向望,「你看得見我嗎?」我問。

豆豆低下頭…

清理完後,攤坐在椅子上,「豆豆!來!」豆緩緩站起身,朝著我走來,先撞到鞋櫃,踢到鞋子,豆站住腳,不知在思考什麼的低下頭,又朝著我走來…

撞到沙發,鼻子不斷的嗅我坐在哪…我堅持不再出聲,要他自己找到我,等他鼻子頂到我腳邊時,我托起他已因消瘦變小的頭放聲大哭…連日的壓力與心疼一湧而出…豆只望著遠方任憑我發洩。

醫生打電話來問豆的近況,「他拉肚子拉得很厲害。」
醫生說:「我看不行了,拖也拖不了多久了…與其這樣痛苦不如讓他安詳離開好了,他現在真的很難過。」

「讓我想想吧…」


終 點

家人一致決定讓豆早點脫離痛苦,在一天中午,帶著豆豆到醫院。一向乖巧的豆任憑弟弟怎麼拖都不下車,我坐進車堙A抱著豆的頭輕聲的說:

「豆,以後再也不用打針吃藥了,喜歡去海邊可以眨一下眼睛就到了噢,不會再生病了。」

豆低下頭,空氣像冷凍了…豆跨步下車往門口走去,弟弟的眼眶滿是強忍的淚水。我深呼吸,走進喧攘熱鬧的候診室,只有我們像是聾了般,不為任何事所動的坐在角落。

很快的,護士叫了豆豆的名字…走進醫生的辦公室,
「你們…要在旁邊看豆豆打針還是先回家?」
「先回去好了…」

醫生把豆豆的項圈還給我,每個人蹲下來抱了抱豆豆,我抱著豆在他耳邊說:「豆,要勇敢的打最後一針噢,打完後就再也不痛了…」

豆以空動的眼神望著窗外。

回家後,每個人都躲進房,只剩我一個人在客廳收拾豆的碗…坐在再也沒有豆豆身影的客廳,望著豆常捲曲的門邊,空氣堸g漫著豆拉肚子在地毯上和清潔劑的可笑味道,

「豆…要回來看我們噢!」


後 記

希望以我的經驗奉勸大家:純種狗,要注意的健康細節不少。在養了隻流浪小貓後,我才瞭解,品種和血統書並不代表什麼,真正愛動物的心才是可貴…

謝謝黃歡的鼓勵,讓我有勇氣再面對豆豆的離去!

Thanks to those people trying to post this message for me.
~ Thank you a lot~


寶貝再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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